李小云:中国主要通过合作援助发展中国家 无偿援助不多

2016年10月18日 来源:凤凰国际智库

        10月17日晚,在凤凰网、凤凰卫视主办的“宣战2020 —— 世界减贫中的中国担当”晚会上,凤凰新媒体副总裁兼凤凰网总编辑邹明主持了一次信息量极大的圆桌会议。

        会上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原院长李小云教授和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博士生导师汪三贵教授,以及中国扶贫基金会秘书长刘文奎就中外扶贫新模式进行了激烈的探讨,并回答了现场三位听众的提问,共同探寻和展望未来中国的扶贫发展。

        其中,李小云教授介绍了国际扶贫情况,并回答了观众关于“为什么要援助发展中国家”的问题。

         以下为李小云教授观点节录:

        主持人邹明:谢谢汪教授,介绍了国内的贫困现象。不能只说国内,世界上还有很多贫困的地方。我下面想请李小云教授给大家介绍一下国际扶贫状况是什么样子?

        李小云:今天是国际减贫日。我们昨天做了一个表彰庆祝活动,从全世界的情况来看,贫困主要集中在非洲和亚洲,非洲主要集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亚洲主要集中在南亚,主要是孟加拉、印度和尼泊尔、斯里兰卡这些国家。非洲十多亿人口,按照我们过去确定的一个美元的标准,撒哈拉以南的地区好几亿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之下,南亚地区也是一样,因为印度虽然在减贫方面和中国一样,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是它的人口基数庞大,农村人口的数量庞大,减贫的成就相比中国来讲稍微逊色了一点,所以贫困的人数、绝对数量还是比较大的。

        在中国,按照汪教授来讲我们还有五千万的贫困人口,我们一共有大概将近6亿人,5亿多的人口摆脱了贫困,我们这个数字对于全世界是一个很大的贡献。今天,虽然我们还有五千多万的贫困人口,但是我们不应该是构成全世界贫困人口主要国家了。

        从1996年提出全球减贫的目标到2020年这个目标变成的全球发展目标,即我们讲的千年发展目标,这个里面一直都是把减贫作为非常重要的指标。千年发展目标15年完成以后,我们现在开始的是可持续发展目标,而减贫依然是我们现在全球最重心的任务。今天是国际减贫日,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中国这样已经进入中高阶段的新兴国家以及发展中国家,减贫依然是我们一个共同的挑战。

        主持人邹明:在都市生活也产生了贫困现象,但这目前还不是我们国家的重点。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今天是国际扶贫日,李小云教授讲国际扶贫的时候,扶贫这个概念在国际上有不同的定义,其中就有因为战争造成的贫困,还有因为宗族歧视造成的贫困。国际上对贫穷、减贫有不同的概念,不同的人群对贫穷的定义不同。所以,我想问李小云教授一个问题,中国这么大,要解决七千万人口的贫困问题,特别是精准扶贫有不同的模式、不同的方式,您认为中国的扶贫经验是否可以对世界某个地区、某个国家输出中国的扶贫经验与模式?

        李小云:我们在过去的30多年经验里,有一个最核心的经验:依靠经济增长消除贫困。邓小平同志讲,发展是硬道理,我们是通过经济增长这样一个手段减少贫困的。减少贫困基本条件是中国的政治制度和它的社会机制,特别是中国的政治制度,它不是竞争型的政治制度,而是我们讲的共识式、协商式的民主。它不像西方发达国家实行选举,今天换一个总统,明天换一个总统,这个总统上来说我给你面包、汽车,然后他上来以后其实什么都提供不了。而我们有一个非常稳定的政党制度,这是非常不一样的。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有条件依靠经济增长。我们给国际社会,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提供的借鉴是,如果你想减少这么大数量的贫困人口,首先,要有一个比较稳定的政治条件和社会条件。

        从现在开始,绝对低收入群体在中国已经不是主流的贫困群体,而我们主要是相对型和转型造成的贫困。因此,中国给世界另外一个经验,即中国地解决不平等的问题的方法。通过缩小不平等这样一个问题,给世界提供另外一个方面的经验。我自己认为,未来十年内如果我们能够很好地处理不平等的问题的话,就可以在40-50年内,给世界一个怎么样通过经济发展以及减少社会不平等达到共同繁荣的经验。德国有一个市场经济体系“共同繁荣”的目标,我是非常同意“共同繁荣”这个概念的。

        提问:我是正大集团。我向李教授提问。您刚才提了我们要有一些国际责任。中国是发展中国家,现在也是第二世界体。例如输血,包括派医疗队去非洲这样的事值不值得做?难民问题如叙利亚问题等在非洲的这些扶贫活动,是否我们国家应该先顾自己?这个做法是否正确?

        李小云:从中国人的本位主义来看,的确有很多的问题需要我们解决。发达国家,像德国也有很多自己的问题需要解决。我们永远都有很多问题需要投入很多资金来解决的。如果从贫困发生率来看,按照国际水平来衡量的贫困发生率,我们贫困发生率不算很高。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作为全球地球村的部分,有一个邻居有困难,我们施以帮助,是我们道德责任。

        第二,中国和世界的关系,和30年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举个例子,我们一个季度在非洲的工程承包总高额就到了400亿美元。我们在非洲,在亚洲、包括德国都有很多的经济利益。中国现在已经全球化了,等于我们每年都在国际上赚钱,否则我们的经济不可能发展如此快。第二个角度,从自立的角度来看,我们也有义务向跟我们一起在全球化进程中做生意的伙伴们适当的进行返还。从这个角度来讲,无论是道德责任,还是中国自身的责任,我们是需要这样做的。

        第三,中国现在所从事的援助和西方完全馈赠性的援助是不一样的。我们希望通过大量的经济合作,包括建路、建基础设施带动经济发展。通过经济发展减贫,同时经济发展提高的收入,这又是我们一个很大的市场。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实现互利互惠。真正意义上无偿援助到亚洲和非洲的数量很少的,我们还是以经济合作为主。

原文链接:http://pit.ifeng.com/a/20161017/50114193_0.shtml